头茬香椿一捺长，无论怎么食，都是春天的滋味

头茬香椿一捺长，无论怎么食，都是春天的滋味

文 | 李心亮

我们蓬莱传播着如许一个传说：唐王李世民东征高丽，出亡在桑树之下，躲过了灾难。回长安后想起桑树的勋绩，要封桑树为百木之王。哪知封爵官到了登州，误认为高峻茂盛的香椿是桑树，就封了香椿为百木之王，桑树一气之下，连花也不开了。

民间传说是老苍生根据本身的爱好演绎而成，编撰的居多。通过那个传说，最少告诉了我们两条信息：

其一，早在唐代，我们胶东地域就普及栽植香椿树了；其二，老苍生崇拜香椿，把它当成了百木之王，因为它能够做为蔬菜，点染青黄不接的春天，为旧时饥馑的春天增添一抹亮色。

早先，俺们村几乎家家都有几株老香椿。房子越古旧的人家，香椿树越粗壮。俺家老房子的西窗外，有一株大香椿，多粗呢？有咱们家的一号大瓷碗那么粗。

听父亲说，在旧社会，整个大春天，那棵树长的香椿是一家人的主菜。刚发出芽来，是不舍得食它的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长大。比及茎叶肥肥壮壮近尺摆布了，我奶奶才踮着小脚，预备个大扁筐。看我父亲踩着墙头，攀上主杈，拿着钩子，勾高处的香椿。越高的枝条，香椿茎越肥壮。不断食到立夏了，香椿味淡了，还要把嫩叶撸下来，撒上大盐，腌两坛子，预备冬天熥菜食。

俺姥姥家后院也有几株香椿，没俺家的粗，但也很多岁首了。俺家的香椿初发时茎叶做紫红色，俺姥姥家的红色浅淡，发绿。俺姥姥经常把咸鱼汤倒在香椿树的根上，姥姥说香椿喜好腥气，喂它鱼汤长得粗壮。我那时小，就纳闷，姥姥是怎么晓得的？香椿树是人吗？还会饮咸鱼汤？在姥姥移新房子前一年，后园的那几株香椿树开了满满一树的花，是象牙色的，一串一串的。我问姥姥，怎么香椿树也会开花吗？姥姥告诉我，它们晓得咱们要移家了，舍不得呢，开花了。

我家移了新房之后，妈妈在房前崖坡上开了一片荒地，一层层的小梯田，种点蔬菜和地瓜。地堰上，压了十几棵香椿。一晃七年，香椿也是手臂粗细了。每到清明之后，头茬香椿一捺长，紫红紫红的嫩叶顶着晨露，摘回来，开水略烫，拌上刚出锅的热豆腐，滴一点味极鲜，滴一点香油，那可实是春天的滋味。过个三五日，大喷了，摘得嫩香椿，切成细末，煎香椿鸡蛋饼，只需少放一点盐，万万别放味精，已经鲜美得眉毛都要掉了。假设正赶上姑娘回娘家，那招待女婿的饭桌上啊，必定有一盘炸得焦黄酥脆的香椿鱼……